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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秋刚开学,我忙忙碌碌地接待家长,统计学生。可是从四一班的报名册中竟然看不到王伟、王朋的名字。我急急忙忙询问知情学生。大家告诉我“听说他两兄弟不读书了”。全班前十名的学生不读书?什么原因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于是便马上翻开了上学期三年级的报名册。按家长联系电话拨打孩子的爷爷王国华老师的电话。真令人失望。回音是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”。
为了弄明白事情的真相,午饭后我把要办的事情交给了科任老师。便从中心校乘车到尹家乡新桥河,再无车可乘了。只有徒步向他们家的居住地——大包梁攀登。

时值金秋,一路上我无心欣赏山梁上一块块稻田中的金色稻穗,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头发全白,弓腰驼背,活像一个阿拉伯数字的“7”的老人形象。王国华老师当年跟我一样,也是一个教书多年,领过月薪24元的民办教师。听说他以前还当过兵。但由于自己的学历不高,被当时有关部门不明不白地解聘了。我们都为他的事鸣不平,他为什么不向上级申诉?
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王国华老师的家。只见几间低矮的土墙房大门口的木圈椅上,蜷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。身旁斜依着一根拐杖。我上前喊了两声,他用力地抬起身子张望,却认不出我是谁。他家的狗叫声引出了王伟、王明两个孩子,紧跟着一位身体单薄、苍老的大婆。
听到了孩子们喊我,王老师喜出望外,干瘪的嘴唇一个劲儿地说:“啊,是老师来了,快请坐,快请坐。我说叫你两个娃儿莫停学,你们偏不听……我这病,一时还死不了……”!我紧握着王老师满是老茧的手,说不出话来。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。
“他爷爷生了重病,两个孩子……说什么也不上学,要在家……要在家服侍爷爷。”老太婆望着两个孩子,断断续续地说。
我试探着问:“王老师,你儿子和儿媳在哪儿打工”?
“哎,别提了,儿媳嫌我们家里穷,条件差,已离家出走五年了。”他摸了一把眼泪接着说:“儿子四处寻找,用了很多钱,现在还得了精神病。这些年为了治病,借了许多债,这几天又不知跑到哪儿去了。”
“都怪我无能,不能照顾好他们。老师,您看孩子穿戴像什么样子?”浑浊的老泪再次溢满那张满是皱纹的脸。
“爷爷,不要说了。等您病好了,我们再到校只要刻苦学习,不会落后的。”王伟流着泪安慰老人。
“爷爷,婆婆,您们不要伤心,等我们长大了,我们会挣钱赡养您们的。”王朋声泪倶下。
“王老师,不要过于悲伤,还是想办法让孩子们到校读书吧!我能做到的就是向上级反映情况,给两个孩子争取住校生生活补助费。”我深表同情地说。
“谢谢老师,谢谢政府,其实这些年民政也没有忘记我们,每年都给我家发救济款,但还是解决不了大问题,主要是经济来源靠亲友资助啊。”

两个孩子在我和两位老人的劝说下,终于同意回校读书了。我为没有虚度此行而自豪。
从王国华老师家出来,时间已经不早了,夕阳的余晖映红了大包梁。两个孩子把我送得很远,很远。我想安慰他们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 
 
 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张际胜(现四一班班主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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