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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天再去吼一声 银奖
2019-06-08
家中文化传统
    爷爷家在学校的家属院里,小时候过年到爷爷家,总能听见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,而小院里门庭若市、热闹非凡。
    小时候对秦腔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吵。每次爷爷听秦腔时,我总在一片嘈杂声中入睡,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。除此之外,秦腔那悲凉的唱腔,粗犷豪放的脸谱,节奏鲜明的唱词,也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。
    每次跟爷爷去听秦腔时,天都没有黑下来,只能望见太阳自云际之边缓缓沉入渊底,透过迷蒙的云层洒下一缕微光,斑斓艳丽、绚丽多彩。虽然表演还没有开始,但戏台前已经坐满了人,把路围得水泄不通。“近台没有什么空位了,我们远远地看吧。”爷爷说。待走到跟前,果然近不得台旁,只能和爷爷在后面远远地看着。
    戏还未开始,台上自然略显几分冷清,我也得空观察这陌生的戏台:那面若红枣、正气凌然的是忠义热情之人;那面若煤炭、两袖空荡的是正直诚信之人;那油头粉面、尖嘴猴腮的是奸佞之人。张张形态各异的脸谱,仿佛为秦腔赋予灵魂,雕琢出它独有的韵味。
    伴着板胡尖细清脆的声音,秦腔表演也一场一场地开始了。台上的演员随着秦腔的曲调变换动作,或迈步侧展,或抬手起势,或挺胸蓄气。随着曲调的变化,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,渐渐与舞台上的灯光混为一体,成了看不清的迷幻光影,眨眼间便是瞬息万变,让人拍手叫绝。与此同时,那个人的唱腔也有了极大的变化,他唱得越来越激越,越来越高亢。仿若要唱出他内心的不平,仿若要向天吼出他的内心,那抖动的双眉,眼里的烈火,无不是他内心的写照。这唱腔是决计与江南水乡不同的。如果说江南水乡的戏曲是咿咿呀呀的的柔声轻吟,会使水面溅起层层涟漪,那么北方的秦腔就好似一道嘶吼的奔雷,会炸起层层地浪,吼破天幕。
   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小时,天边挂起一轮皎洁的新月,将光芒洒向这灯火通明的院落,剧团稍作休息,我激荡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:的确,任谁见了那怀才不遇的书生墨客,仕途不顺的文官武将,遇人不淑的痴情女子……那些撕扯不尽的悲欢离合,都会低头抹泪、哀痛不已。
    我不禁有些佩服这些戏曲演员,如果没有他们生动传神、出神入化的表演,我们又怎能见到老祖宗留下来的艺术瑰宝,又怎能再去传承它呢?
    最后一场是《哭长城》,它一改前几场的表演风格,转为凄恻悲痛。当孟姜女哭毁长城时,那悲痛的声音也传进我的耳中,心仿佛在震动:那是一种多么坚贞不渝的爱情啊!至此表演结束,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    说来也怪,自那年后,我竟再也没有见过一场秦腔表演,更未听过秦腔那独有的吼声,我对秦腔的印象,也停留在了那年的院子里。
    虽说秦腔是陕西人的挚爱,但随着社会的发展,学戏的人越来越少,再加上不少珍贵资料的失传,会画秦腔脸谱的人也越来越少。也许真如贾平凹所说的,他并不愿意让秦腔成为故土的挽歌和绝唱,但现实如此残酷,生存如此严峻,那股生命的凉气终究还是在《秦腔》的字里行间透了出来。虽然如此,但我还是希望秦腔能传承下去,照亮后来者的路。
    向天再去吼一声?向天再去吼一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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