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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朝之倩,织暮之眷 白金奖
2019-04-06
缱绻日光,三月的午后,炙热犹过的春阳和不见其底的书山题海相谈甚欢,毫无姑息之意;我静卧阳台,周旋于阿尔法和贝塔相爱相杀的对峙取舍中,亦无妥协之意。未料,微汗之余竟徒生些许倦怠,半醒半睡了过去......
外婆在老宅的廊檐下坐着,清瘦如故。梨花在清风的摇曳中偶尔飘落几片,歇于外婆花白的发间,我隐约可以瞧见她做新娘时的模样。泛黄的藤椅和圆角木桌早已浸足岁月的陈酿,悄无声息地陪了外婆大半生。她手中长长的竹针仍旧在雀跃,如往常一样牵动着缕缕织线,时而探头探脑、时而乖巧缄默,像极了我回外婆家时欢喜至极的样子,那种闭上眼亦能轻车熟路的安心,是蹉跎岁月里渐行渐远的恬静。外婆一生温润善良,唯一的爱好便是织毛衣。近至父母兄弟子女,远至邻里及鲜有往来的亲戚,大都穿过外婆亲手织的毛衣。幼时,我总爱在外婆身旁嬉戏,她也总是可以一边织毛衣一边与我捉迷藏。记忆中,外婆手中那几根神奇的竹针无所不能,缠上线、起双边,便织了起来。而后一边加线一边织,再左右交叉,两针上下左右不停穿梭于细软的绒线间,却又可以各司其职互不干扰。
就连外婆纤细的小拇指也不甘示弱,倒像是负责传输线料的车间小哥,有条不紊的向竹针输送绒线。钩、平、扭、挂,各种复杂多变的手法却在外婆手中被娴熟运用。
在那个吃穿有节、用度拮据的年代,外婆凭借克勤克俭、持家有道的聪慧,总能在全家腹饱衣暖之余购置很多织毛衣的材料。无论是父母辈简单朴素的风格,亦或儿孙辈俏皮多样的款式,外婆总是可以巧妙地织出来。而这些饱赋灵魂的艺术品,除了满足家用、为餐桌加菜之外,也顺理成章成了外公晒幸福的底气,惹得邻里羡慕称赞“这张婶呐,真是打得一手好毛活”,他便乐呵的像个得了百分的孩子。
那是黄土地里开出的花,更是贫瘠生活中不羁的惊喜!我最喜那件嫩绿色的毛衣外套,领边、袖口和衣兜边上都绕有一圈白色的花边,连纽扣都是花朵的形状,像极了初春学后我在田间地头采摘的小雏菊。还有那个织有小鹿图案的背包,承载了儿时太多美好的记忆。
起伏错落间,像是将所有对生活炙热的情怀和殷切的期望织进一针一线里,像是透过针线缝隙洒在手心的阳光,明媚且清澈......常听外公说起“这种源于中东的洋玩意儿,咱村上上下下无人不喜,既轻便又保暖,一团绒线,两根竹针,交错钩挂,三四个晌午的功夫,就变出一件漂亮衣裳。你外婆心灵手巧,这毛活儿在咱这十里八村可是很出名的”。
春有百花暖阳,夏有习风送凉,秋有橘红谷黄,冬有炉火甚旺。而我,便在这春秋冬夏的轮回里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。
梦醒梨花皆散尽,知是棠红柳愈青!
而今,外婆的得意门生,也就是我的母亲,她也常在饭后闲暇,衬着红日西坠,为我乃至姐姐腹中的宝宝织出一件件胜却鸿衣羽裳的希望。
三月的余晖,零星躺在母亲身上,我恍惚看见一幅欧洲的古老油画。这一刻,像极了外婆的模样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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