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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背上的童年 铜奖
2017-10-28

    总有那样一条河流,静静地,缓缓地,在我的心头淌着。所经之处,春暖花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----题记
    幼时,许多快乐的时光都是在奶奶家里度过的。烦心事,给她说;高兴事,给她讲。奶奶也总是乐此不疲,满脸笑容的听着她的小孙子眉飞色舞讲趣事。
    爷爷患脑梗后,心情骤然变差了,经常批评、甚至辱骂奶奶。只要饭里少了什么菜,或者是觉得奶奶没有照顾周到自己,爷爷往往会破口大骂这位手上生满老茧的真正陪伴他一生的人。但是奶奶好像全然不在乎,依然细心照顾爷爷。在我心目中,奶奶是一位真真正正的伟人,她的地位无可取代。
    小时候,总是喜欢让奶奶背着自己在院子和公园里转。河边、草坪上和花园里,想必已经遍布了我和奶奶的足迹。记得还有那一个偏远的农场,虽然离奶奶家有二三公里远,但奶奶那会年轻,有劲儿,有事没事都背着我往农场里的牛棚边跑。那时我非常怕牛,尤其是看到牛锋利的犄角就吓得不得了,就赶紧躲到奶奶背后,颤巍巍地说让奶奶抱起自己,每当闻到奶奶身上那股熟悉的味儿,我就会放下心来。随后,奶奶总会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,特别厉害的样子,横眉一竖,呵斥着牛,然后扭过头,眼里尽是慈祥,笑眯眯地扮着滑稽的样子对我说:“噢,噢……奶奶把牛赶走了,不害怕不害怕……”然后给我扯上两嗓子,声音激昂豪迈。听到奶奶唱歌,我就会开心地笑起来,内心也就不害怕了。
    我小时候也特别怕黑。为了消除我内心的恐惧,每当睡前,奶奶都会给我讲一个小故事。过去许多个月,奶奶脑中的故事所剩无几,干脆没有。奶奶费尽心思,苦想出了几个故事,陪伴我安然入睡。
   小区里面有一条小巷子,墙面生苔,安静的让人胆寒。这里人迹罕至,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几个小朋友踢球时足球不小心滚了进去,才让它终于有了人光顾。但这里也是我和奶奶常来的地方。奶奶把我带到这里,我眼睛一亮,发现原来这里美得让人软膝:金黄色的秋叶儿静静地飘着,与微风共舞。虽然这里有些冷清,但我相信叶儿是最愿意在空中飘散的。它们陶醉地枕着微风,恣情卖弄自己的身姿,随着阳光轨迹,和着风的节拍舞动,妩媚的身姿在阳光的抚摸下更显楚楚动人。这样一般叶儿的梦,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灵魂交响乐,如翩翩起舞的蝴蝶,如熊熊燃烧的烈火。“淅沥”的一声,又一只叶儿轻轻与枝丫告了别,开始了旅行。飞行固然是美妙的,但也会很无奈,毕竟,树的年轮又增了一圈,离生命的苦别更近了一步。它们也不能总待在树上,树已经无力支撑它们了!
    太阳涨红了脸,酡红酡红的,像一个醉了酒的大汉。金色的夕阳洒向世间万物,照在了奶奶的身上。我清楚地看到,奶奶的头发是乌黑的,容光焕发;少年青涩幼稚,满脸幸福。
    从那时起,奶奶的背已经有点驼了,我疑心那是被我给压下去的,甚至有一段时间再没敢叫奶奶背我,但也丝毫没见奶奶的背再挺起来。
    渐渐的,我长高了,奶奶却无形中越发低矮。奶奶的双鬓像沾了雪,只能用染发剂来掩盖,她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差,皱纹越来越多,以前还给她的小孙儿讲几个故事,现在,甚至连日期都要问我。哦,我忽然的意识到,她真的老了。
    我开始学会从奶奶的背上下来,离开她的庇佑,敷衍她的关心,摆脱她的保护。我从以前经常要求爸爸回奶奶家,变得现在不愿意再回去。我已经将“奶奶”这个文档从“存储卡”里拖出,将五花八门的游戏娱乐接连不断地填进去,把“奶奶”挤到一个漆黑阴冷的角落,那个文件夹中的“奶奶”已经被“游戏”逼为曾经。
    有一次在奶奶家里吃饭,奶奶忽然喊了一声:“蓝瘦香菇!”这可把我吓了一跳,之后听一个对门奶奶说,奶奶为了更好的与我沟通,也开始让她教自己一些网络用语。奶奶只是想更愉快的和我说话,多一点共同话题——哪怕像奶奶的黑发一般稀少,她希望我们的关系就像我与同学们一样亲近。
    放了暑假,我总是在家沉迷于网络的虚拟世界。奶奶知道了,就向爸爸要些钱。爸爸问奶奶要钱干什么,奶奶嗫嚅着,要给家里买一个电脑,再安一个WIFI,这样,就能让我到奶奶家里玩了……之后奶奶给我打电话说:“来奶奶家吧,奶奶昨天叫人安了无线路由器。”奶奶把最后五个字说的一字一顿,好像生怕念错了一个字。我去了以后才发现,屋子里什么都没变,只是奶奶满面欢喜。原来什么电子设备都是骗我的,奶奶只想让我去多陪他们一会儿——哪怕就那么一会儿,哪怕我像往常一样卧在沙发上挂着耳机捧着手机,吃顿饭就急急忙忙地走。
    长大以后,我听说过了对牛弹琴的故事,知道了童话故事不是那么容易编出来的,也知道了什么叫善意的谎言,才明白,奶奶对我的付出有多大,是何等的用心良苦。
    您虽然没有多余的钱让我拥有一个富贵的童年,但让我学会了与风儿共舞,与鸟儿歌唱,与动物们交朋友,使我的童年更加充实美满,成为一段幸福的回忆。您同时也教会了我怎样去疼爱一个生命,怎样让他体会到世间最纯粹真挚的爱。
    您为我白了头,驼了背,我一定会孝顺您,陪您快乐地度过每一天。
    奶奶曾经也是美丽的少女,有着自己的诗和远方。后来,我诞生在了这多彩的世上。从此,奶奶的诗和远方,都变成了我,变成了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变成了生活中的柴米油盐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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