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08年7月3日 作者：徐显明（中国政法大学校长）  

各位老师、各位同学： 

大家上午好！ 

毕业典礼既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，是你们的是因为你们完成了四年的学业，即将走出校门，学校要为你们祝贺;是我们的是说我们四年的心血在你们身上得到了体现。 

每一个大学的校门上都应该写上这样两句话：为增进智慧而进来，为服务新中国和同胞而出去。当我们理解第一句话时每一个同学都是聪明的，不聪明的人是进不了大学校门的，只有把聪明变得更加聪明的过程，大学对你们才有意义。绝顶聪明的人是不需要大学的。1998年，我访问哈佛大学时，接待我的是在美国法律界鼎鼎大名的人，他也是1972年负责调查“水门事件”的检察官，因为他的坚定不移才迫使尼克松最后下台。当时，我问他，为什么比尔盖茨在哈佛大学不能毕业？为什么格林斯潘在哈佛大学的法学院也不能毕业？而这两个人却恰恰是支撑美国经济二十年的人，有人比喻这两个人是美国经济两架马车的驾驶员，总统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。他的回答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一句话：像比尔盖茨、格林斯潘这样绝顶聪明的人是不需要大学的。中国也有绝顶聪明的人，像数学家、文学家都有这样杰出的代表，他们没读大学，但是他们都成为时代的巨人。这些绝顶聪明的人还是要走出去，把聪明变得更加聪明，这就是一个智慧的过程，但是走进来不是最终目的，出去才是目的，因此，大学的校门上应该有第二句话：为服务新中国和同胞而出去。 

今天的毕业典礼应该是你们接受学校的最后一次教育，在你们本科阶段，学校请校友来讲他们的经历，他们向你们贡献了人生的箴言；学校请老师来给你们做人生的重点刻画，于（志刚）老师用很长时间告诉你们以后人生的重点有那些。这个典礼就像我们的校友学兵最后讲的那样，可能你们记不住校长、老师、同学、校友讲的话，但是你们会记住这个仪式，会记住大家对你们所发出的那些寄托性的要求。 

作为校长，借这个机会我想和大家说的是，你们走出去的时候，是带着责任的，法大的学生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四种责任。与我校的校训相一致，你们所具有的第一种责任就是担负社会的道义。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，有一个一跑成名的人，大家现在称他为“范跑跑”，这个名字出现以后我就在思考，为什么全社会都在关心他？除了他挑战了所有的道德底线以外，我更在想我们的道义到底有多少层含义？道义首先指的是一种正当的方式，其次才可能指的是一种正当的利益。当然捍卫正当的方式、正当的利益也是一种道义。一种正当的方式和利益被侵害了，最后把他纠正过来，还是一种道义。在社会救助的道德上，大家都知道一条基本的规则：《海商法》赋予航行于海上的船只一种特别的义务，就是在一接到求救信号时，应该放弃航行而寻找遇难者。这时，救助成为一项义务，不救助是不是人的权利呢？不是。当被赋予一种特定的义务时，那就是道德的底线，把道德的底线上升为法律就变成一种义务。“范跑跑”在跑的时候想到了什么？想到了他的女儿、母亲，我想他说他唯一能救的就是他的女儿，只是在取悦他的女儿，当真正的灾难来临的时候，他不会救助他的女儿的。因此，在救助的道德底线当中还有一项，航行中灾难发生时，谁拥有权利最先逃生？是妇女和儿童。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规定？因为他们是弱者。如果允许每一个强者去强用那些救生物品的话，最后逃生的绝不是妇女和儿童。如果没有这样一条底线，即使妇女和儿童在人们的帮助下获得了救生物品，这个时间强者有可能从他们身上夺走，因此，在制止和履行救助义务的时候，船长就有了一项特别的权力：对不服从这项义务的人可以用最极端的方式处置，这就是道义。但这是道义的底线。“范跑跑”被人们谴责原因是他突破了最低的限制。法大的每一位学子，不要从底线做起，追求的是高线，社会道义那么多的层次我们应该去追求最高，这就是法大八字校训中“致公”的含义。 

道义对于我们来说，除了是法大的校训之外，还是把你们区别于其他人的最终标准。我们希望人能够德才兼备，但是在德和才的取舍上把人分成不同的等级，才而胜德的人被称为小人；德而胜才的人被称为圣人；只有德才兼备的人才能被成为君子。因此，《周易》里面有乾卦，坤卦就是后来被成为清华大学校训的这两句话：君子以自强不息，君子以厚德载物。我们要养君子之风，在君子的身上既有小德也有中德，还有大德。小德是要求我们要常怀怜悯之心、感恩之心、敬畏之心、恻隐之心，这“四心”是小德；中德就是中国传统的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；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养大德，大学者大德之谓也，在大德范围内熏陶了的人身上应该有大德的修养。大德是什么？那就是能胸怀天下，为新中国为同胞服务。这就是我们要担负的道义。 

我们法大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，走出去以后，你们一生一世都是法大人。我们学校有两大使命：一是推动政治进步，二是推动法治昌明。政治进步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，十一届三中全会到今天，正好是30年，但是中国的政治进步的速度远远满足不了人们的希望。 1840年以后的洋务运动经历了50多年以后，直到1898的时候才出现了戊戌变法，今年正好是戊戌变法110周年。从上个世纪的经历里，我们发现了一条规律：中华民族在对外开放的过程中经历了先经济体制改革，后政治体制改革的路。这三十年我们仍然是在遵循这一规律，根据上一个世纪的经验来判断今天的事务，我相信二十年后正是你们大有用武之地的时候，因此，不要忘记要推动政治进步，更不要忘记你们是法治昌明的主力军。中国政法大学是一所什么样的大学？是中国法治建设的黄埔军校。你们每一位同学都是从这个军校走出来的中坚力量，你们是先锋队，法治未来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的身上，你们出去了要服务我们的新中国、服务我们的同胞，这就是我们校训里讲的“致公”，这里的“公”从公民开始，你们要服务于每一个人，要服务于公众、服务于群众，最后才能服务于人民，那时候才能表明你们的大德。 

总之，担负道义，推动民主，建设法治，服务民众，这就是今天你们走出校门所担负的历史责任。我希望二十年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成功。 

谢谢！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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